拿到作业证后,我顺利正式入编。
新的工作环境很忙碌,也很危险。
不过我没抱怨什么。
我爸早就告诉过我,高压电工这个工作不轻松,听起来也不体面。
但我知道自己选择的路,就要好好走下去。
班组其余十一个人被当场开除。
消息宣布的时候,宋瑞当场晕倒。
他的舅舅梁军没能出场救他。
小周把他告了,收受贿赂八万,走得银行卡,证据确凿。
我爸听厂里的法务说这还只是冰山一角,经侦冲进梁军家里的时候。
他老婆正在转移现金和黄金。
当场查获的金额高达五百万。
经侦顺藤摸瓜,扯出了一整条黑色利益链。
一大帮蛀虫和浑水摸鱼的关系户落网。
姜厂长借势清理了一遍藏污纳垢的角落。
半年后杨帆找到我,求我爸帮他介绍工作。
他瘦得不成样子,衣服套在身上像木棍顶个口袋。
“宋瑞把我害惨了。”
“我被开除的消息传回村里,我爸妈头都抬不起来。”
“村里好不容易把我供出来,指望我好好发展,将来回报村里。”
“现在全完了。”
我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害你的人不是宋瑞,是你自己。”
“宋瑞没逼着你陪他打游戏,陪他喝酒打牌,是你自己凑上去的。”
“厂里给了年轻人条件,晚上有阅览室、自习室可以看书学习。”
“你大学的知识还记得多少?恐怕还不如划酒令和游戏攻略记得多吧?”
“每个月都有老专家、老技术工人的公开课。”
“你又参加了几次?”
“是你自己把路走歪了,你以为傍上一条大腿,可这条腿一开始就是瘸的。”
他点燃一支烟,安静地听我说完,苦笑一声。
“你知道班组另外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吗?”
我摇摇头。
“小周和家里闹掰了,去了南方打工,把我微信删了。”
“张强的未婚妻要退婚,但彩礼只肯退一半。他喝了酒上门,动了刀子,被刑拘了。”
“宋瑞你知道吗?”
我依旧摇头。
“最惨的就是他。”
“他家唯一一个混出头的就是梁军。”
“梁军出事后,他们全家亲戚都没了指望,骂宋瑞是丧门星,连累了他舅舅。”
“宋瑞受不了打击,脑子出了点问题,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,见人就说‘考上了’。”
烟抽完了,话头也没了。
梁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我回过头,家属楼已经亮起了灯。
我爸的身影在厨房忙碌。
“爸,晚上吃啥?”
“排骨炖着呢。”
“我想吃海南鸡饭!”
“滚!啥时候带个媳妇回来,我请你俩去三亚吃个够!”
炊烟袅袅,万家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