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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我爸正坐在桌前喝酒。
厨房里传来一阵肉香,桌上摆着一叠油酥花生,几样小菜。
电视里放着新闻,上方是我妈的黑白照片。
“排骨炖着的,坐,咱爷俩喝两杯。”
“爸,宋瑞是不是联系过你?”
“嗯,我正想和你谈谈。”
我爸给我倒了一杯酒。
“你妈走得早,我那个岗位又是起早贪黑,随叫随到,没时间教育你。”
“好在你还争气,囫囵上了个大专,人也没长歪。”
“爸。”
我打断了他。
我爸有些意外,我和他虽然话不多,但他开口我从来都会老老实实听完。
“宋瑞他们是不是让你给他们补电工课?”
“嗯。”
“给你提钱了吗?”
“提了,我没要。”
“要不要都不能答应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抿了口酒,没发火,也没训人,只是静静等我回话。
他是老好人,不是傻子。
儿子和外人,他知道相信谁。
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。
“爸,你有培训资格证么?”
我爸皱了皱眉。
“我是高级技师,高压电作业我玩了一辈子,还要那个玩意干嘛?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关键就是这个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,你不是他们法律意义上的技能导师,你给他们补课叫无证培训!”
“如果他们转头告你,你怎么说?”
我爸表情微微僵住了。
“不至于吧?一个厂的。”
“好,那他们实操出了事故,说是你教的,怎么办?”
“这”
“他们下班后天天喝大酒、打台球、唱k,电工基础都没碰过!就指望用你的笔记作弊!”
“找死!这可是危险作业!”
我告诉我爸买张最快去三亚的机票,谁的电话都别接。
防小人,就一防到底。
第二天晨会。
宋瑞的脸上写满得意。
班组的人一个个打着哈欠报道。
“陈叔答应了?”有人问。
宋瑞嘴角高高扬起,重重点了点头,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。
“当然!”
“我拿上个世纪对付老同志那套给他扣帽子,他好意思不同意?”
“宋哥牛逼!”
“宋哥出马,一个顶俩!”
下班的时候,我被单独留下来打扫卫生。
这个岗位本是四人一组。
宋瑞一脸嘲弄。
“大做题家不是最爱上晚自习吗?活动室的卫生你顺手就做了呗。”
他们哄笑着扬长而去。
玩儿吧,喝吧。
我想起昨晚我爸问我。
“儿子,最快的机票也要后天,这两天他们问我,咋说?”
我说:“话别说死,吊着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