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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陆远昭在院子里乘凉，我在旁边剥橘子。
“今天又有人来门口烧香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赵老板娘，领着几个人，在你画像前头摆了一排香炉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有画像了？！”
“上个月赵老板娘送的，说是‘活阎王人间化身像’，你没看见？”
我气得橘子都剥不下去了。
“活阎王”？我什么时候成阎王了？
“还有一个事，”他放下茶杯，看着我，“今天宫里来了消息。”
我手里的橘子掉了。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皇后娘娘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干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事。就说让你有空进宫坐坐。”
又进宫？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能不去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沉默了。
皇后娘娘召见，跟皇上召见不一样。
皇上是好奇，是试探。皇后是
我说不上来，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“去就去吧。”我说，“反正又不是没进过宫。”
进宫那天，皇后娘娘在坤宁宫见我。
她比我想象的和气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，说话温温柔柔的，像邻家大嫂。
“本宫听说，你能听人寿命？”
“回娘娘，臣妇确实有这么一个本事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帮本宫听听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皇后娘娘看起来四十出头，保养得宜，气色很好，看着就是长寿的相。
我听了听——
【皇后，剩余寿命：三十一年零六个月。】
“娘娘身子康健，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皇后娘娘笑了笑，但那个笑容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那你能不能帮本宫听听”她顿了顿，“本宫还能不能再有孩子？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皇后娘娘今年四十多了，这个年纪
我硬着头皮听了听——
【无。缘分已尽。】
我没敢直说：“娘娘，臣妇看面相，娘娘是有福之人。至于子嗣顺其自然就好。”
皇后娘娘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你这话，跟太医院的陈太医说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后背出了冷汗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她摆摆手，“你退下吧。”
我行了礼，退出坤宁宫。
走到宫门口的时候，一个老嬷嬷追了出来。
“陆少夫人，留步。”
“嬷嬷有什么事？”
“娘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老嬷嬷压低声音，“娘娘说，你的本事，是老天爷给的福分。但福分这东西，用多了就薄了。让你以后少听些不相干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臣妇明白。谢娘娘教诲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。
“用多了就薄了。”
皇后娘娘是在提醒我——别什么人都帮，别什么命都听。
听得太多，泄露的天机太多，对自己不好。
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