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里那盒周玉珂昨晚买回来早已有些变质的榴莲千层,被儿子面无表情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九点整,林氏律师将周玉珂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送到了我手上。
财产分割无误,而关于儿子的抚养权那一栏,写得清清楚楚。
期间,我随手刷新了一下朋友圈。
赵棠宜在五分钟前发布了新动态:
【全家福加急拿到了,完美的构图。浩浩说,这是他今年收到最好的礼物,一定要挂在床头。】
配图正是他们昨天在工作室拍下的那张“合影”。
儿子坐在桌边,正用特制信纸折着纸飞机。
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我的屏幕,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轻声催促:
“妈妈,收好协议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中午十二点,我们没有惊动周家的保镖与司机,自行叫车前往机场。
一路上,儿子抱着平板电脑,沉默地翻看着相册。
里面记录着他与周玉珂为数不多的温存。
有他刚出生时,周玉珂在医院里小心翼翼抱住他的侧影;
有他五岁时,周玉珂带他出席年会在万众瞩目下牵起他小手的合照;
还有赵棠宜母子出现前,周玉珂在草坪上手把手教他挥高尔夫球杆的视频。
他反复看着,没有哭闹。
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失望和难过却在车厢里蔓延开来。
我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有些冰凉的小手。
下午一点,机场广播里开始登机提醒。
周玉珂的电话在这时掐点打了过来。
“溶月,你替我跟儿子说声抱歉!浩浩刚刚从私人马场的看台上摔了下来,小腿骨折了,小宜整个人都吓晕了,我得立刻送孩子去医院。”
“两点钟我肯定赶不过去了。要是马场风大,你先带儿子回家休息。跟儿子说,爸爸改天再补给他。”
他的语气急促而焦虑,甚至没等我回一个字,就匆忙挂断了电话。
“走吧。”
我收起手机,牵起儿子。
儿子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他低头点开平板相册,指尖微动,全选,一键删除。
两点整,巨大的轰鸣声响起,客机刺入云层。
我替儿子戴上降噪耳机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。
看着舷窗外渐渐化为黑点的城市建筑,我缓缓吐出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。
再见了,周玉珂。
飞机平安到达,斜阳透过舷窗,照着儿子的侧脸。
他摘下耳机,迷茫地望着窗外全然陌生的城市,小手指下意识抓紧我的衣角。
我牵着他坐上林家的车,直接住进了婚前在江边买的大平层。
儿子一路上都很乖巧,没哭闹也没追问爸爸。
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行李箱推进房间,然后蹲在地毯上,将车模逐一码放在书架上。
唯独空出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就是被周玉珂拿去送给浩浩的限量版模型。
看着他小小的背影,我心里一酸,走过去抱住他:“儿子,对不起。”
儿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,懂事地挤出微笑:“妈妈,没关系,没有模型我也还有很多别的,我只要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