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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法院离开后，我直接回到医院。
我对着病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爸爸，缓缓开口：
「爸，白翠花被判刑了，还给了我们一百万的赔偿。」
「可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。」
他的手指蜷缩着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我不死心，继续说。
「还记得么？我上初中那会儿，你跟我说你在工地上吃得好，有鱼有肉。
「后来我才知道，你每天给我块吃午饭，可自己就着白水啃馒头。」
「你说你这个人，怎么这么傻呢。」
我的声音开始发哽。
「还有，我上大学，学费不够，你偷偷去卖了两次血。」
「那两次，你回家的时候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」
「我问你怎么了，你说天热中暑了。」
「后来我翻到你藏在柜子底下的卖血票子，才知道。」
说着说着，我就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终于没忍住，掉在他手背上。
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一个月过去了。
爸爸还是没有醒。
医生说，时间越长，醒来的几率越小。
但我没放弃。
只要心电图在跳，就还有希望。
我每天给他念报纸，放他爱听的评剧。
一周后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趴在床边睡着了，手里还握着爸爸的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感觉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猛地惊醒，抬起头。
爸爸的眼睛还是闭着的。
我以为又是错觉。
但下一秒，他的眼皮开始颤抖。
像蝴蝶扇动翅膀，极其缓慢地睁开了。
他嘴唇翕动着，发出气音：
「小小美？」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下来，掉在他手背上。
「爸，是我，你终于醒了。」
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扯出一个笑容。
「瘦了。」
我愣了一秒，然后哭得更凶了。